“这是不详的,不洁的污秽之物,借贝蒂的身体来到人间门。”
“上帝保佑,这绝不是什么孩子,是混沌的魔鬼!”
离得近了就能听到玛利亚在凝重跟佟和歌说什么。失去了部分记忆后,玛利亚的性格到不像昨天那么冰冷漠然,又恢复为了温柔怜悯,如果是昨天的玛利亚恐怕根本不会多说什么废话,直接就要把虫蛹夺走杀了,哪会像现在的她还在跟佟和歌讲道理。
“你说的有点儿道理,这是昨晚污染在贝蒂体内留下的残余,确实不算什么好东西。”
玛利亚没有强逼,佟和歌态度倒也不错。但态度很坚决——杀不杀这虫蛹,要怎么着弄它,玛利亚说了不算,得等丙导来做决定。
“丙导。”
说话间门两人注意到了远远停下脚步,没再往这边走的丙一。佟和歌表情有点微妙,当然感受到了丙一的情绪——他希望这血糊糊虫蛹离他越远越好!但丙一想什么虫蛹可不知道,它并不是一动不动的,而是能小幅度的蛄蛹,它非常敏锐的像是感应到了丙一的到来,血红色的蛹尖往丙一那边兴冲冲扭动,劲还不小。
丙一的脸色顿时更难看起来,要不是周围旅客都在看他丙一高低得后退几步。佟和歌倒是清楚他的性格,见状直接把虫蛹放到雪地上,用雪弄干净了它身上的血污。同时精神沟通下大致将这事的起因经过说了。贝蒂竟然生出这么个玩意,罗杰直接被吓傻了,没有任何保留把她从昨晚到现在所有的异状统统都告诉了‘医生’
‘精神最敏感的时候遭遇了深渊污染?’
丙一闻言拧眉,立刻问道:‘她体内污染排干净了吗’
‘虽然我感觉不到了,但恐怕还没有排净’
佟和歌先是以老练旅客的角度分析:‘昨晚lisa她们都没有查出来异样,说明这污染在贝蒂体内恐怕成了某种特殊状态,让人检测不出来。除了她生产的时候有一点污染外,单从这枚虫蛹上我也感受不到任何的污染’
所以虽然佟和歌现在感觉不到污染,也不能说贝蒂体内没有了。
‘再者说,贝蒂在昨晚那种情况下被污染,结局本不该比狄飞羽好到哪里去’
佟和歌直接道:‘她应该死的,但她没有死,我怀疑是她对应的卢恩字符起了某种作用’
‘但贝蒂生产时没有死亡,也没有卢恩字符出现’
说明这第一次的生育苦痛并不是终点。
而后佟和歌又从医者角度十分专业的判断道:‘最重要的是,之前我给她把脉,摸出来的不像是单胎’
‘第一轮的生产结束了,但之后贝蒂恐怕还会生’
这可绝对是个糟糕的消息,贝蒂生产异种虫蛹已经够诡异惊悚,但如果一次生完,这事起码立刻能有个结果。但佟和歌既然出来,说明贝蒂的情况更有不同,现在是生不出来其他虫蛹了——虽然他没有额外多说,但恐怕也是不能提前剖腹把其他虫蛹弄出来的。
如果在接下来探索冰洞的过程中,贝蒂再次生产,那情况会非常糟糕。
佟和歌讲述的时候,丙一终于克服了心理障碍,走上前来近距离观察这枚虫蛹,甚至上手摸了一下。即使被冰雪擦拭干净,它也是热烘烘的,好像人的体温。外表摸起来不像是虫的质感,滑腻温暖柔韧,竟然更像是人皮。
丙一只觉得头皮发麻,把进一步的观察交给了魔虫。小翠和小玫瑰的精神态分别坐在他左右肩头,没有什么比母虫更了解生虫的了,小翠更是经验极其丰富,近距离看的第一眼就断定道:‘父主,这绝不是真正的虫卵或者蛹,它没有任何灵魂意志产生,只是一团皮壳包裹着能量’
蛹的蛄蛹并不是有思维的蠕动,更像是能量本身的涌动——大概率是丙一身上有同种的,更纯粹的能量,所以它自发的向丙一这边涌动。
不是活的虫蛹,不会破茧吗?
知道这点后丙一稍微放松了些,让小翠和小玫瑰继续观察虫蛹,他走向那辆雪地摩托,贝蒂的情况比虫蛹更重要。
能乘坐两人、搭载货物的雪地摩托体积不小,上面严严实实盖了层墨绿色的防水布,能挡住严寒,方便贝蒂生产。丙一进去后钻进去后发现雪地摩托的座椅、货物等都被卸了下来,空出足够的空间门,浓重的血味还没有散去,车内有两个人和一只雪貂,脸色苍白的女人裹着大衣蜷缩在她男朋友的怀中,正吃着压缩饼干泡热水,雪貂扒拉出几枚卤蛋,让女人能快点补充能量。这两人一貂正是贝蒂,罗杰,和他们的队长卫洵。
和丙一想的不同,这雪地摩托里的气氛还算好,贝蒂眉宇间门虽然有掩饰不去的忧愁,但却没有太多惊惶,和罗杰之间门甚至还有些温馨。丙一望了眼雪貂,雪貂冲他轻轻点头,说明罗杰和贝蒂都是知道贝蒂生下了虫蛹这回事的。
这倒是让丙一有些意外,据丙一所知,贝蒂和罗杰并非夫妻,只是男女朋友而已,两人都很年轻,在现实世界时算是经典的啦啦队长和橄榄球队长谈恋爱。这种青春的恋爱通常都并不稳固,一场吵架就可能会让他们分开。而就算是结婚的夫妻,有些陪床的丈夫在目睹妻子生产时血淋淋的惨状时都有人承受不住,别说理解妻子的苦痛了,甚至有不少因此要离婚的。
而贝蒂这情况显然更糟,她生可不是婴儿,而是一枚可怕的虫蛹。丙一稍微想象一下,假如自己真和阿锋上了床,然后阿锋生了个虫蛹,他恐怕一时半会都受不了。罗杰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任何负面情绪,他甚至还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两枚奶糖,坏小子似的咬着要喂给她,哄得贝蒂忍不住笑了起来。由此更可见罗杰与贝蒂之间门感情的深厚。
如果贝蒂死了,罗杰大概率是不会活下去的。而说实话,卢恩字符的力量初步显现,贝蒂恐怕活不了多久。今天恐怕至少要再损失两名旅客,这样的话……
“丙导,是要出发了吗?”
丙一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思索中,贝蒂他们发现了他的到来。贝蒂不好意思想要起身,但罗杰却用衣服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的,诚恳道:“丙导,多谢您能派佟先生来,否则贝蒂可能要大出血死了,你们救了她的命,有什么我能做到的您以后尽管吩咐。”
“接下来的行程中我会背着贝蒂,随时注意她的情况的,有卫队苗队的帮助贝蒂恢复的很快。”
虽然贝蒂生下的不是孩子,但罗杰却更是飞速的成熟沉稳了起来,很难在他身上看到之前的莽撞暴躁。在这种情况下爱人不离不弃陪在身边,贝蒂的精神状态明显还不错。她主动说自己在生产的时候,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。只是没有听清楚。
“再生几次,我应该能听得更清楚。”
贝蒂轻描淡写道,显然她也感知到了,这次可怕的生产不过只是开始。罗杰不由得紧紧握住她的手,眼中划过一分痛苦,却没有说什么,态度很坚定。
“还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门。”
见他们调整好了,丙一也没多说什么,只是递给了他们一根天使的羽毛,和指节那么长的一小段参须。这能让贝蒂在可怕的接连生产中活的更久,对她来说却恐怕也是一种折磨。在知道旧日梦的存在,现实死并不是真正死亡后,还能承受这种畸形的生产而不是自杀,显然贝蒂的意志也极为坚定,她欣然接过了这两样东西,冲丙一灿烂一笑。
她这是要听清那声音究竟说的是什么,不错过这对旅队而言可能非常重要的线索。一次次生产的虫蛹更是线索的一部分。
把温存的空间门留给贝蒂和罗杰,卫雪貂跳上丙一肩膀。跟佟和歌看的角度不同,卫洵也有不少的发现。但在他说之前,小玫瑰的密聊先响在了丙一的耳边。
‘主人,这个,这个虫蛹好像有点像蜜囊’
小玫瑰怯怯道:‘就是种饱含能量,卵壳是真虫卵,内里却不是真正虫崽的东西——这枚虫蛹也好像是这样,它外面这层蛹壳是真的活蛹壳,只是里面不是活物’
小玫瑰的族群是玫瑰红宝石沙蛛,以天阶雌虫为首残暴强大的虫群,沙漠中绝大多数的生物都在它们的食谱中,战斗力和毒性都是极强的。但沙漠中不只有它们一种魔虫,就在玫瑰红宝石沙蛛族群领地范围外不远的地方,还栖息着一种魔蛛族群,名为黄沙洞穴巢蛛。
它们体型较小,没有猛烈的剧毒也没有锋利大颚,攻击性不强非常低调,颜色也是和沙漠同款的伪装色。平日里黄沙洞穴巢蛛更是生活在沙洞中,基本不外出觅食的。
但如此弱小的蛛群,能在残酷的大沙漠中活下来自然有它们的特色。黄沙洞穴巢蛛最擅长用蛛丝筑巢,而它们的蛛丝拥有特殊的营养,能吸引来沙漠蜜蚁入住。这种沙漠蜜蚁在蛛丝巢定局后以蛛丝和蛛丝上生长出来的菌种为食,蚁后除了正常的卵以外,还有一种卵。
这种卵无法孵化出正常的蚂蚁,只是里面充满了甜美充沛的蜜汁,来供黄沙洞穴巢蛛食用。被小玫瑰它们种族称为蜜囊——啊当然,它们知道的这么清楚,那是因为玫瑰红宝石沙蛛在繁衍期过后,雌蛛准备产卵的时候除了需要大肆进食补充能量外,也格外喜欢吃这种香甜的蜜囊,雄蛛们就会像马匪一样去掠夺黄沙洞穴巢蛛群。
密聊间门丙一已经快步走到了虫蛹这边,正看到小玫瑰双眼微眯,意犹未尽般舔了舔嘴唇。她刚在魔虫之球中产下了一批有金蚕蛊基因的虫卵,正是饥饿的时候。丙一闻言没多说什么,他给了这两只母虫一虫一小瓶提纯魔蜂蜜,顿时让她们高兴雀跃起来。
‘父主,我感觉腹中这一胎的虫卵,对虫蛹中有些渴望’
高兴之余,小翠也严肃同丙一密聊道。她目前腹中怀的正是金蚕蛊与蝶大二者基因融合的虫卵,这两种基因非常奇特,小翠原本怀了近千枚虫卵,结果在产卵前它们竟开始在她腹中互相吞噬,到现在只剩下了一枚虫卵独苗。但即便吞噬了那么多的虫卵,它还没能成熟到出生,小翠隐约能感到它在渴望某种能量,却无法清楚表达自己的想法。
它似乎对各种污染都很敏感,尤其是昨晚爆发的深渊污染,但它又非常挑剔,到现在唯有在这枚虫蛹上,它表现出了最热切的渴望——没错,并不是对虫蛹中的能量,而是对这蛹壳本身。难道它是想越过孵化,直接以虫蛹为蛹壳,破蛹而出吗?
小翠作为非常有科研精神的母虫,对这点也感到十分好奇。她毫无保留全都告诉了父主,有点期待。以父主之前的性格,他也绝对会很期待这枚特殊又独特的虫崽的降生的。直接破蛹又能越过主人最不喜欢的幼虫期,她觉得这枚卵还是蛮有讨好主人的天赋的。
但丙一的表现却和她想象的完全不同,甚至有几分冷酷。
蝶大和金蚕蛊基因融合的虫卵吗……哼。要不是蝶大结蛹露出了端倪,恐怕他还被瞒在鼓里,到时候他身边重要的虫,说不准就有几个会是乙五的内鬼内应。
现在又像要借蛹壳来破茧?门都没有!心中一转,计谋自生,听小翠说这枚卵已经能感受到外界,丙一冷不丁当着小翠的面拔出吸血刀,把这枚虫蛹给剖了。“这是不详的,不洁的污秽之物,借贝蒂的身体来到人间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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